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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制周报·法院周刊》:陈小珍 :为每一件“作品”负责
作者:首席记者 何金燕 记者 曾雨田
发布时间:2017-12-26 11:5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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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当一个掌握四门外语的法官,完成这个梦想还要靠自己的汗水......”翻出自己高三时的日记,陈小珍笑着说“虽然外语没掌握,但做法官的梦想还是实现了。”“小时候想做法官只是因为这个职业比较神秘,学习法律之后更有一种法律职业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2004年,陈小珍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先后任省高院研究室、民三庭助审员、审判员,现任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三庭副庭长。从事审判执行工作13年,陈小珍曾连续3年获得湖南高院嘉奖,荣立个人3等功。

    “知识是没有边际的,想学的东西很多,但术业有专攻,对自己的专业领域,必须潜耕深挖。”2016年,陈小珍考入西南政法大学攻读知识产权法博士学位。“在我看来,系统掌握一门法学理论,从理论的原点找答案是最准确的方法,是面对新情况新问题时最坚实的立足点,也是防止错案劣案的基础。”

    踏实的耕耘者

    “在研究室的5年,让我受益匪浅。”刚来到法院,陈小珍被分配至研究室调研科工作,负责审判工作综合性调研。“那段时间就像海绵吸水一样,学习如何调研、如何起草各种公文,如何完成课题,最关键的是,养成了文字表达的规范意识和对问题的钻研意识。”看似枯燥无味的工作,陈小珍乐在其中,“那时常常加班,我从未觉得辛苦,每天都很充实。”

    2009年,陈小珍被调至民三庭,承担起了知识产权和涉外审判的业务指导工作。刚到民三庭,就遇到全省法院驰名商标司法认定案件的调研、复查工作。为了迅速掌握全省法院此类案件审理情况,陈小珍先后拟定了3套包括25项指数的案件复查表,用于全省法院驰名商标案件的复制工作;先后到全省10个地区的法院进行案件复查,对400余件案件的裁判文书和案件复查表进行比对分析,最终完成了全省涉驰名商标司法认定案件的调研报告。在此基础上撰写的《虚假诉讼的刑法阻击——以涉驰名商标认定民事虚假诉讼案件为样本》一文,在全国法院21届学术讨论会中获得3等奖。

    “这半年的时间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契机去了解知识产权案件到底需要处理什么问题,比如说怎样平衡知识产权人的利益、消费者利益和公共利益。”2009年12 月,陈小珍以主审法官的身份办理了第一起案件——一个技术合同纠纷。“也许是运气太好,开庭后不久,向同事多番请教后,经过一次调解,双方很快就达成了调解协议。”真正让陈小珍进入办案状态的是随后的一起标的额2.3亿、有涉外因素、涉及2000余名铺面业主和湖南当时最大烂尾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案件。此案社会矛盾大,当地政府多次协调解决未果,当事人最终诉至法院。为了查清每个涉案事实,陈小珍5次组织当事人和鉴定机构去现场勘察取样,3次到造价站进行咨询,先后组织了11次证据质证和对账。陈小珍说;“现在回过头去看办案过程,确实笨了点,但这种笨办法,正是我对办案这件事心怀敬畏而作出的选择。对当时的我来说,最笨的办法,恰恰是最准确的办法。”最高法院在对该案进行二审时,二审法官打电话给陈小珍,说这是她审理过的一审事实查得最细致的案件之一,最终维持了一审判决。

    “事实一定要清楚,适用法律一定要准确,法律文书一定要表述无误。”陈小珍直言,因为这些问题而被发回重审,是对法官工作最大的否定。“这就像是法官制造了一个劣质产品。”

    陈小珍说,直到现在她办每件案子都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我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学生,时刻心存敬畏,再简单的案子也拿出了一百分的心力来对待。”

    无论是调研、文字综合还是办案,在法院的每一步陈小珍都走得坚定踏实。

    利益的平衡者

    买雪碧拿回来的却是“雷碧”,康师傅变成“康帅傅”,这些因为商标而闹出的笑话,让人好笑又闹心。“我理解的知识产权审判,就是利益平衡,平衡权利人与侵权人之间的利益,平衡权利人与社会公众之间的利益,还要考虑技术保护与技术创新的平衡”。陈小珍解释到,比如说消费者一直买某牌子的产品,认准了这个商标,当消费者某一次买到了假的产品后,使用体验会影响他对这个品牌的信任度,随之就会影响他下次的购买选择。“侵权行为不仅损害了企业的信誉,也让消费者支付了更高的选择成本。”

    陈小珍告诉记者,在审理这类案件的过程中,利益平衡是关键。“友阿”商标侵权案就是典型。

    2014年,索某将湖南友谊阿波罗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友阿公司)诉至法院,认为该公司擅自在其旗下商场分别使用“友阿百货、友阿电器、友阿奥特莱斯、友阿春天”字样的行为侵犯了其注册商标专用权。

    据查明,2006年12月7日,索某经核准取得了“友阿”注册商标专用权,但一直未投入实际使用。而被告的控股公司于2000年改制后,“友谊阿波罗”成为该控股公司商号。同时,“友阿”也被政府机构、媒体等公众广泛使用,成为“友谊阿波罗”公认的简称。

    陈小珍介绍,此案的难点在于既要保护注册商标专用权人的合法权利,又要考虑社会公众的利益,尊重消费者长期、稳定的商品或服务识别习惯,还要兼顾诚信经营者的正当商业利益。“商标专用权应受到保护,但因该商标未实际投入使用,商标本身的识别功能和承载商誉的功能未能发挥”。陈小珍认为,商标不仅仅是由文字、图形等构成的简单符号,更凝结了实际使用者的商誉。如果绝对地以商标注册人的利益作为唯一的衡量因素,将会让在先、连续、诚信使用特有名称和商标的经营者的正当权益受到损害,违背市场公平原则。

    据此,法院判决驳回索某的上诉请求

    “商标权和专利权是工业产权,但目前,着作权也慢慢地工业产权化,所以,知识产权之争,很大程度上就是市场份额之争”。陈小珍介绍,“有些技术的生命力就是3年,甚至更短,超过一定时限,即便胜诉,对权利人来说也已经是无法挽回的损失”。

    在程某诉岳阳某公司专利侵权案中,原告的专利是“一种高杆作物收割机”。该技术主要用于芦苇作物的收割,原告依此技术在全国各地的芦苇产地占有较大的市场份额。经法院查明,被告使用了原告的专利技术生产了芦苇收割机,用相对较低的价格在全国各大芦苇产区挤占了原告的市场。在本案的二审期间,正是芦苇收割季节,陈小珍作为该案主审人和审判长,适时组织合议,在开庭5日即作出判决,并嘱书记员立即送达判决书,为原告及时从侵权人手中夺回市场份额挽回当年的损失提供了裁判依据。“对于无争议的事实,法官一定要有敏锐的意识,迅速做出判决。权利人基于创造获得的利益,应及时予以保护”。

    用心的钻研者

    “下个星期二去中南大学物理与电子学院,向专家咨询电子显示屏导电层中引电区的制作方法问题”。采访开始之前,陈小珍还在和同事确认一起去向专家咨询技术问题的时间。作为一名知识产权法官,陈小珍认为,保持学习的热情和求知的欲望至关重要,“不止于法律层面,还要不断学习和接触各方面的知识。”

    在华为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华为公司)诉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中兴公司)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一案中,原告获得“一种实现链型组网E1传输旁路的装置及其传输方法”发明专利授权,该发明专利共有八项权利要求。原告认为中兴公司的技术方案具有与其专利权利要求1中相同的特征。

    原审法院在调查后认为,被告的行为不构成对原告专利权的侵犯。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双方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根据上诉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有些技术问题需要进一步查清”。作为二审主审法官,陈小珍多次组织双方说明技术事实问题。“每个人都有知识盲区,但法官必须运用一切手段来查清事实”

    在谈起这一案件时,陈小珍对于链型组网、El传输、基站控制器等专业术语的解释,就像是一位通信专家。“对于有争议的技术问题,可以经过庭审听当事人进行技术说明、鉴定、专家证人等方式进行查明,有时还无法确信的,法官也需要查阅专业资料、向该领域的专家咨询,总之,法官要想尽一切办法消灭技术盲点,查清技术事实”。

    通过现场查看和技术比对,高院最终维持了原判

    在一起涉及高温空气源热泵热风机技术的专利侵权纠纷中,为了查清楚技术事实,陈小珍购买了3本关于热泵技术的教材,并查询了国家烟草专卖局关于烤烟房通风排湿设备的国家标准,咨询了我国热泵领域知名的专家,了解到专利同类技术的发展情况,最后认定被告的现有技术抗辩成立,对一审判决进行了改判。在二审判决书中,陈小珍对案件技术事实进行了详尽地说明,对技术比对事实进行了完整阐释,特别是在认定现在技术抗辩是否成立时,创新性地运用涉案专利权利要求书和说明书来说明被诉侵权技术方案与现有技术方案的技术效果。该案被评为全国法院系统2016年度优秀案例,而在该年度入选的湖南法院系统8个优秀案例中,陈小珍撰写的案例就占了两个。

    “现在的科学技术发展快,知识产权案件类型新,而法律相对滞后,这就迫使法官一方面要坚守基本的原理,另一方面又要开拓新视野,并将二者结合起来”。繁忙的审判工作以外,陈小珍喜欢将审判工作进行总结梳理,以期找出其间的规律。“这是在研究室养成的习惯,办完案件后我喜欢去细细琢磨”。截至目前,陈小珍已在各类法学期刊上发表论文10余篇,其中有多篇发表在中文类或法学类核心期刊上。

    “多年来从事或分管审判业务指导工作也给了我钻研案件的契机和动力”。针对知识产权案中电子信息证据大量出现、瑕疵较多、认定难度大等问题,陈小珍起草了知识产权案件中电子证据公证保全的司法建议,创造性地提出电子证据保全公证人员准入制、调整公证管辖等一系列建议,被最高院评为优秀司法建议。该建议推动了省高院与省司法厅联合制作了会议纪要,对全省电子证据的公证保全和认定进行了全面规范。

    “审判工作中总会遇到各种难题,我的经验是还是要从最基本的法理找答案,回到理论原点。这也是我选择继续攻读知识产权博士学位系统了解知识产权法的初衷。”

    时间的管理者

    “四十不惑,我所不惑的是更加知道时间和精力的有限,知道管理时间的重要性,会进行取舍,将精力投入到有意义的事情上”。2016年10月-2017年10月,陈小珍到中南大学挂职任法学院副院长,并承担法学院本科生和研究生的教学任务。

    办案、学习、教学、写作、家庭,陈小珍乐在其中。“我的理想状态是享受工作和生活,而不是疲于应付”。所以,陈小珍认为管理好时间,才能兼顾周全。

    在法官员额改革前,中层干部的办案任务并不大,但陈小珍却每年保持完成25件左右的办案数量,还要组织法官在业务指导任务外,完成知识产权省级重点调研课题,参与完成最高法院重点调研课题任务。与此同时,还要进行案例写作和论文写作。而作为湖南省第一批知识产权专家顾问和知识产权研究院的兼职研究员,还要承担大量的研究工作和咨询工作,但陈小珍做起来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与工作相关的事项,我都会在工作时间内完成,尽量不给自己加班的理由,这样,工作效率更高。”

    暑假实习期间的一次模拟法庭,让中南大学法学院大三学生喻双喜对陈老师的时间管理方式印象深刻:“陈老师要求我们10天读完案卷,第11天就组织我们进行案情分析,然后给了我们三天的时间自己组团讨论并做好法庭角色分工、文书拟定,第15天进法庭模拟庭审,任务安排紧凑,这使我们能专注于做事,最终成功地完成一次庭审。”

    “除了业务上的收获,陈老师更教会我们高效学习的方法”。喻双喜坦言,在法院实习之初,接触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案卷。新鲜感过后,只剩下枯燥和机械感,还常常不知各份文件的排放顺序。“陈老师那时在法学院上班,有一次回来听到我们的抱怨,组织大家开了个小会,告诉我们,订案卷是接触案件的开始,一本案卷,就是一套完整的民事诉讼程序。每个人在订案卷中学会解剖一只麻雀,好好研究一个案件的案卷,这是高效整理其他案卷的基础”。

    “我也是从一个懵懂的学生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在关键时刻一个提醒,可以帮助他们少走弯路,少浪费时间。”

    “做法官或做老师,我的心境是一致的,怀着一个敬畏心把每一个环节做好”。陈小珍说,对工作负责,对他人负责,也就是对自己负责。

来源 :法制周报
链接:http://www.efaw.cn/m/view.php?tid=11360&cid=20
来源:法制周报
责任编辑:白里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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