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我们
廖具之:提高裁判文书质量是提高案件质量的关键
作者:廖具之
发布时间:2018-01-04 09:21:08
打印 字号: | |
分享到:
  习近平总书记在十九大报告中强调:“领导十三亿多人的社会主义大国,我们党既要政治过硬,也要本领高强”。我们常德中院按照总书记的要求,开展“精业务、补短板”活动,就是为了提高干部队伍专业化素质,更好地适应新形势,高标准地完成繁重的办案任务。对于法院工作而言,提高裁判文书的质量是提高案件质量的关键,裁判文书的质量提高了,案件质量就有了保证,就能经得住历史的检验,人们的挑剔,就能够实现案结事了的目标。

   一、裁判文书是国家对案件处理的书面结论

   裁判文书是人民法院行使国家审判权,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审理案件,对案件的程序问题或者实体问题作出具有法律效力的书面处理决定。裁判文书记载了审理过程,展示了裁判依据和理由,是程序、事实、法律、结论的综合体现,在整个司法文书体系中居于核心地位。

  (一)有案必有裁判文书

   一个诉讼案件,在法院立了案就要作出相关结论,结案时一般都有裁判文书或调解书等,把案件的情况向当事人和社会公开、公布,接受当事人和社会的监督和评判。

  (二)裁判文书集中体现了法官的认识和判断

   裁判文书是法院作出的,具体由法院的法官作出的,法官的个体是有差异的,裁判文书集中体现了制作法官对于案件的认识和判断,体现了法官的政治素质和专业素养以及文字水平。

  (三)裁判文书代表国家

   裁判文书签发出去盖的是人民法院的印章,代表法院,代表国家,而不是个人。现在司法改革以后,大部分案件的裁判文书由员额法官签发,不必经过院庭长审核把关,员额法官应当认识到,自己代表国家在制作和签发裁判文书,在决定案件的命运,因此,应该努力提高裁判文书水平。

   二、裁判文书存在的主要问题

   裁判文书质量还不高是常德两级法院的客观现实,是我们普遍存在的短板,无论从中级法院到基层法院,无论从院领导到庭长、到一般办案人员,都或多或少存在这样或那样的问题,都有需要提高的问题。案件越复杂,裁判文书的水平要求越高;案件越是重大、复杂、疑难或新型案件,裁判文书的水平要求越高;法院、法官的级别越高,裁判文书的水平要求越高;社会越发展,裁判文书的水平要求越高。

对基层法院而言,可能对文书的水平要求低一些,因为案件简单,没有更多法律关系需要理清,没有涉及复杂的专业知识,也没有更多深奥的法律理论要讲。但到承上启下的中级法院就不一样了,很多大案、要案、难案、新类型案在中级法院一审,不服基层法院一审的案件也在中级法院终审。基层法院尤其是中级法院员额法官都要过制作裁判文书这一关。

  裁判文书要写好,一般来讲,首先要写好审理报告,因为审理报告是裁判文书的雏形,是裁判文书的基础和前提,裁判文书是审理报告的浓缩和定型。写好了审理报告,裁判文书就有了基础。重大、复杂、疑难、新型案件尤其要写好审理报告。

当前裁判文书存在的主要问题:

  1、态度不认真。态度不端正,办案马虎,有水平有能力也写不好。

  2、案情没吃透。案情没有吃透,心中无底,磕磕巴巴,前后矛盾,不得要领,经不起问,经不起抠,自己昏昏,别人昏昏。当事人的基本情况搞错,案件的发生、发展过程不明,关键节点不清等是有些文书经常出现的问题。

  3、诉讼请求漏写、漏审、漏评。当事人的诉求,有的是单一的,有的是复合的,有的是明显的,有的是隐含的。有的文书中漏写,在庭审中漏审,在本院认为中漏评诉讼请求,成为审判中的硬伤,文书中的低级错误。

  4、法律关系没有理清。有的文书,对刑事法律关系、民事法律关系、行政法律关系未弄清楚;对一个案件中的多层法律关系没有弄清楚,眉毛胡子一把抓,一锅煮,一锅糊。

  5、说理不深不透。有的文书,在“本院认为”部分,既未讲“法理”,又未讲“公理”,也未讲“情理”,裁判理由三言两语,裁判根据无根无靠,裁判结论武断粗暴。

   6、逻辑零乱。有的文书,条理紊乱,程序混乱,层次零乱,说理杂乱。

   三、努力提高裁判文书的质量

   (一)要有严肃认真的态度

马虎了事、心猿意马,写不好裁判文书。水平再高,马马虎虎的态度,也写不好裁判文书。态度认真,认真去学,认真去问,认真去思考,认真去练,反复几次,是可以逐步提高的。

  (二)要吃透案情

   要认真阅卷、查找资料、虚心讨教、认真讨论,并辅之以必要的现场查看,心中有数后,方能写出高质量的裁判文书。前不久我办了一个刑事案件,被告人怨恨被害人,看到被害人在家门口,开汽车把被害人撞死后,马上跑到交警队交待说出了交通事故了。对于被告人是否构成自首是必须解决的问题,我查看了案卷,查看了现场,把相关的法律、司法解释详细查了一遍,做到心里有底了才动手写审理报告。

  ( 三)要掌握写作方法

   写作方法就是说写裁判文书要讲究方法,要积累经验。但凡复杂一点的事都得讲究方法,积累经验。酿酒有酿酒的方法、经验,不按经验和套路来,既浪费了粮食,酒的味道也不好,还有可能酿不出酒来;炒菜也有经验,同一道菜,有的人炒出来好吃,有的人炒出来不好吃,这里面讲的就是经验和方法的问题。

关于裁判文书写作方法,重点谈两个部分:

   1、“认定事实”部分如何写

   总的要求就是案情完整、清楚,发生、发展自然,详略得当,重点突出。通俗标准就是一句话,普通百姓一听也清楚,一看都能明白。有些人写的文书,很多人都看不明白,这里存在欠缺经验的问题。

   第一,交代背景。

   交代背景就是花些笔墨交代案件背景,避免给人突然感,避免给人一头雾水的感觉,要像讲故事一样有头有尾,娓娓道来,再进入案情的核心。没有一个案件突然就杀了人,突然就违约了,所以缘由要交待清楚。如婚姻案件,要交代一下为什么要提出离婚;房地产案件中房屋在什么位置,面积多大,是什么结构,为什么产生了纠纷;刑事案件的被告人为什么去作案等等。

   第二,写出案件的“特点和味道”。

   一般来说,每个案件有自己不同的特点和味道,法官要抓住这些特点并且写出来。如果案件的特点和味道没体会出来,那就是对案情还没掌握好,还没弄透。我们要做到,过了很多年说起自己办的案件都能说出特点和味道来。体会出了案件的特点和味道,对案件处理很有帮助。如我自己承办的汉寿发生的一起杀人案,被告人的妻子外出打工十多年,被告自己在家,被害人外出打工,被害人的妻子在家。两个在家的男女一来二去,就好上了。这种留守妻子、留守丈夫、留守儿童、留守孤寡老人是现在农村里非常突出的社会现象,由此产生出了很多的刑事案件和民事纠纷案件,这些值得我们注意。这个案子的被害人很老实,他没有强力反对妻子的行为,没怎么吭声。被害人的妻子觉得对不住丈夫,并且发现被告人不靠谱,提出断绝关系,但是被告人不同意,后被害人携妻外出躲避并且更换了电话。被告人四处打听被害人的妻子下落。大年三十的前一天,被告人发现了被害人,开车将其撞死,随后立即以出了交通事故为由到交警部门自首。这个案子的特点就是这样,所以写的时候要写出味道来,如果不写清楚被告人和被害人妻子两人留守在农村的现状,不交待清楚前因后果,不交待被害人的性格特点,不交待被害人知道妻子出轨后所表现出来的行为,案情就容易使人感到突然。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又比如安乡杨某某案件。杨某某受让了跑运输的中巴车的股份,但她自己没有出面办理相关事宜,委托弟弟去办理,杨某某的弟弟却偷偷把股份转卖给了他人,并将转让款挥霍一空。杨某某主张自己享有股份,要参与分红,其他股东不同意,杨某某便上访,很多年一直没有解决纠纷,而杨某某的弟弟被抓判了刑。我们看,这个案件是表见代理的典型,杨某某委托其弟弟代表自己去办理股份事宜,杨某某的弟弟基于其特殊身份,在处分股份时,周围人都认为那是杨某某弟弟的股份,有权处理。后发生了纠纷,那也只是杨某某和弟弟之间的问题,和其他股东没有关系。另外,杨某某的弟弟的行为构成侵占,按法律规定,侵占案件,不告不理的,如果被害人杨某某选择不告,那么杨某某的弟弟不应该判刑。后来,宣告杨某某弟弟无罪,驳回杨某某诉求,达到了案结事了的目的。

   第三,核心事实要写深写透。

   核心事实就是裁判的事实,就是据以定罪量刑或其他案件进行实体、程序处理的事实,这是裁判的支撑和基础,这个事实如果不清楚,就无法裁判。比如时效,就要把起算的时间节点和主张时间的节点搞清楚、搞准确;自首就要把自首的事实要点写清楚,到底能不能构成自首;违约侵权的就要把违约侵权的具体情况写清楚,构不构成违约,构不构成侵权;总之,就是要把在别人看来可能有疑问的地方,都写得清清楚楚,避免别人生疑生问。

   第四,要进行必要提炼。

   这里说的需要提炼的,主要是针对重大、复杂、疑难、新型案件,尤其是在写审理报告的时候要提炼。可以在写完案情后,写明“针对以上所述,本案有如下特点……”,用几个字、一句话或几句话提炼一下案件有一个或几个“特点”或“情况”,使关键点和案情更加明了突出。比如行政庭办的一个行政案件,在我看来有如下几点需要提炼:1、争议地块的确是规划的教育用地;2、虽然规划为教育用地,但还没有明确办手续定在该原告名下;3、在没规划之前就已经给第三人颁证了,即颁证在前;4、诉争的地块现在已经建成高楼了。就可以像以上这样总结一下。审监一庭办的一个继承案件,之前是民一庭办的二审案件,讨论时,大家都感觉事实没写清楚。如果我来写审理报告,会这么写:1、首先写清楚被继承人和可能的继承人的情况以及相互关系;2、写清楚继承的财产情况,如位置、面积、来源、结构等;3、写清楚财产是谁的,是单独所有还是共同所有;4、写清楚是适用遗嘱继承还是法定继承;5、弄清上述一系列问题后,再确定继承份额如何划分。还有,比如行政庭办的一个案件,可以提炼一下这个案子有几个要点:1、是为公共利益的需要(修路)而拆迁;2、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并领取了补偿款;3、二审确认拆迁程序上违法。提炼时尽量用简练的几个字或一句话。我们党总结战胜敌人的三大法宝为“统一战线、武装斗争、党的建设”,简明扼要,这十二个字就把共产党打天下的经验总结出来了。这值得学习。

第五,有关联的案件,写明相关的情况。

   有的案件跟其他案件是系列案,或者存在某种关联,那么就要写清楚相关的情况。如安乡韩某的案件,王某与桃花源建筑公司、农行桃花源营业所的案件就是如此。搞清楚关联情况,利用大数据,有利于全面了解案情,有利于下决心,避免作出相互矛盾的裁判。

   2、“本院认为”部分如何写

   如何写好“本院认为”部分,我认为要做到:“三结合、三不漏、三服人”。

   第一,“三结合”。

   “三结合”即结合诉讼请求、结合事实认定,结合法律规定,作出判断处理,三者少一个都不行。缺少事实认定,就没有事实依据,“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就无从谈起;诉讼请求是当事人的要求,是请求法院解决什么问题;缺少法律规定也不行,缺少了,裁判就于法无据。

   第二,“三不漏”。

   “三不漏”即不漏诉讼请求、不漏法律规定、不漏结论。不漏诉讼请求,按理说这是最基本的东西,但有些文书硬是不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当回事。据我所知,在有些国家,如果漏掉诉讼请求是要追究法官责任的。没有诉讼请求就没有案件,诉讼请求是  法院受理的根据,诉讼请求是贯穿整个案件的红线:围绕诉讼请求检察院、原告必须提供证据,围绕诉讼请求法官必须查明事实,围绕诉讼请求法官必须寻找最合适的法律,围绕诉讼请求法官必须在本院部分一一作出回应和评判,围绕诉讼请求法官必须作出裁判。不告不理,这里的“告”,就是诉讼请求。诉讼请求在刑事案件就是指控的罪和建议的刑,在民商事案件就是原告违约、侵权、赔偿、离婚的主张。诉讼请求有时是一个,有时是两个或多个,但一个都不能漏,漏了就不对。所以,对于诉讼请求,要好好看看当事人的一审起诉状、二审上诉状、再审申请等,对于诉讼请求,要做到如数家珍、要牢牢记在心里。关于不漏法律规定,有些文书,不引法律条文,直接就裁判。人家不知道引用哪个法律,哪条,哪款。我们要根据事实和当事人的请求,找出适用的法律,并且,我主张,为让他人和自己明白,要用双引号原文照录法律规定。不漏结论,是指根据认定的事实,对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支不支持,对于当事人的证据采不采信,对案件如何进行实体处理,要有个明确的结论,有执行内容的,要便于、有利于执行。

  第三,“三服人”。

  “三服人”即以事实服人、以法律服人、以结论服人。以事实服人,就是要根据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根据证据规则,去认定案件的有关法律事实;以法律服人,即选择适用本案的法律是合适的、准确的;以结论服人,就是根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根据所适用的法律规定,针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作出的结论,要前后连贯,一气呵成。如认定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但在量刑上又没有考虑,就不行;如认定了当事人的行为构成侵权,又没要求当事人进行承担侵权责任,也不行。比如“财富广场”的案件,A区是超市,B区是各散户在经营,规划设计里面A区和B区之间应有通道,超市方面封住了通道,B区的经营户不同意。针对这样的情况,我们的判决书一方面认为超市有权封通道,一方面又判决要开通道。既然认定超市的行为是合法的,凭什么又要求凿开通道呢?就好比说认定一个人没有犯罪,又要判他刑一样,是前后矛盾的。事实、法律、结论三者一致,不能相互脱节、更不能相互矛盾。所以,在承办案件时,我们要给当事人和社会以这样的结论:根据正当的程序,根据查明的事实,根据国家的法律规定,针对诉讼请求,应当作出这样的裁判,不容质疑。需要注意的是,如诉讼请求多,在“本院认为”部分,可以一个一个的写,写完一个再写另一个,分别说理、表态,为了增强说服力,对其诉讼请求是支持或不支持可以展开写,写出一、二、三、四个理由,就像写一篇论说文一样去写,不宜三言两语,忽悠了事。 

作者系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党组书记、院长 廖具之
来源: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责任编辑:白里冰

分享到:


我要评论0 条评论

地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东二环二段320号电话:0731-82206001传真:82206055邮编:410000